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菊潭文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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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时的玩味
添加日期:2018-11-13 15:04:06   来源:   作者:周文光   浏览量:

    我小的时候,是农业文明主宰乡村的时代,家里贫穷,缺吃少穿,我和村里的小伙伴们没钱买玩具,但却玩得很开心,回想起来,有着陈年老酒般醇香醉人的玩味。

    那时,我们的玩具主要有铁环、翘儿、陀螺,因为它们结构简单、易于制作、不需花钱。
    推铁环的工具,由“铁环”和“推杆”组成。我们找一根钢筋或粗铁丝,弯成直径一尺多的圆环,焊接住,就成了铁环。另外准备一根钢筋或粗铁丝,一头弯成一个U型弯钩,“推杆”也就成了。最好的铁环是木桶上的铁箍,这铁箍没有接头,推着顺当。但这样的铁箍非常难得,狗蛋为了得到这样的铁环以在比赛中获胜,悄悄摔坏了家里的木桶,在受了他父亲的一顿毒打后,成为我们一众小伙伴艳羡的对象。
    推铁环时,左手握住铁环,右手用推杆上的U型钩钩住,从空中往地下一丢,“叮叮当当——”铁环便在地上风车般旋转着,滚动前行起来。推铁环对场地没有什么要求,在路上可以推,在很小的广场上也可以推。这样,铁环就成了我和小伙伴们随身携带的玩具。
    我和小伙伴们最开心的是推铁环比赛。我们选择一条宽阔的大路,按事先规定的路线、起点和终点,做好预备动作,其中一位小伙伴喊一声“开始”,大家便推着铁环,像脱缰的野马一样,飞快地向前奔跑,谁先到达终点谁就是胜利者。在平坦宽阔的大路上比赛,重点比的是速度和耐力,谁的速度高、耐力强,谁就会取胜。但我们总认为这是低级比赛,对取胜的小伙伴,并不怎么钦佩,我们最钦佩的还是靠技术技巧取胜的优胜者。
    推铁环,是有技术技巧的。铁环前行,铁钩与铁环的接触点必须找准,铁环才不会跑偏或倒下。铁环推得好,会使铁环说快就快,说慢就慢,说站住就站住。我们经常开展比技术技巧的“障碍赛”。我们选定一段凸凹不平的路,在路上放上坷垃、石头等障碍物,有时,途中还要经过一条横了一块儿窄木板的小河。比赛中,铁环必须绕开障碍物,走过“独木桥”。谁在这样的比赛中取胜,往往成为我们心目中的“英雄”。
    为了成为这样的“英雄”,没有狗蛋那样上好铁环的我,只能靠苦练技能技巧来取胜。有一段时间,我除了吃饭、睡觉、上学和完成父母要求干的活儿,就是推铁环。我在大路上、打麦场上推,苦练推铁环的速度,在凸凹不平的土路上、田埂上推,苦练推铁环的技能,在我们常比赛的路段上推,苦练快绕障碍物、飞越“独木桥”的技巧。因为取胜的愿望太迫切,晚上经常做比赛取胜的美梦。梦中,在铁环清脆悦耳的滚动声中,我一马当先,小伙伴们在后面兴高采烈、争先恐后地追赶,我回头看着他们,那个得意劲儿,绝不亚于在奥运会上冲在前面的长跑冠军。有付出就有收获,在一次比赛中,我终于取得了冠军,在儿时的记忆里留下了闪光的一页。
    打翘的工具,由“翘儿”和“翘杠”组成。“翘儿”和“翘杠”的制作很简单,只需选择鸡蛋粗细、一拃来长的木棍,两端用刀削尖刮光就做成了“翘儿”,再选择一根粗细合适,握着顺手,一尺多长的木棒就做成了“翘杠”。为了让打翘的工具经久耐用,我们常选用枣木、榆木、槐木等硬质木头制作 “翘儿”和“翘杠”。
    打翘需要大的场地,学校不让在操场上打,放学路上因为太窄不能打,我们总是在放学后、星期天和假期里,到村里平坦、宽敞的打麦场打。冬天凛冽的寒风里,我们敞开破旧的棉袄,打得热气腾腾;夏季燥热的天气里,我们光着脊梁打得汗流浃背。
    很多个下午,一放学,我就和村里的小伙伴们飞也似地跑回家,把书包往家里一扔,拿着“翘儿”和“翘杠”,奔向打麦场。我们常常开展“打擂”比赛活动,采用抓阄儿的办法,公平、公正地确定打擂顺序,确定第一任擂主。第一号为第一任擂主,从第二号开始进行打擂,谁战败了第一任擂主,就开始做第二任擂主,以此类推。打擂比赛,三局二胜,从比赛开始到结束,战败对手次数最多的为优胜者。我们认真对待比赛,严格按照比赛规矩,赢,赢得光明正大,输,输得心悦诚服。我们比赛,心里很坦然,也很开心,打麦场上,不时飞扬着我们的笑声。
    打翘儿,属于技术含量不高的游戏,取胜的往往都是力气大的。黑狗,面黑,个高,体胖,劲大,他打翘时,蹲下身子,屏住呼吸,手拿翘杠照着“翘儿”猛力一打,当翘儿飞起有半米高左右,便眼疾手快地用翘杠全力打出,只见翘儿在重力和惯性的作用下,“嗖”的一下划着弧线飞出几十米远。我们谁也没有他打得远,他是打翘儿比赛的常胜将军。
那时,我和小伙伴们都争强好胜,感到在打擂中,能做一次擂主是很光荣的,能在多轮比赛中一直做擂主,更感到无上光荣。但因为有黑狗,我们做擂主的愿望始终没有实现。尽管如此,我们对黑狗不仅不嫉妒,不怨恨,还很尊重他。一来是黑狗靠自己的力气取胜,二来黑狗与其他村庄的小伙伴进行打翘儿比赛,也是常胜将军,这为我们争了气,使我们在外村小伙伴们面前也能挺直腰杆。
    打陀螺是书名,它的俗名叫打尖尖,或打锥儿。陀螺,是我们用木质不太硬的杨木做的。我们找一段圆木,截成两寸或三寸长,然后用小刀儿削成圆锥形,再在锥尖上镶一粒滚珠,这就做成了陀螺。打陀螺,还需要鞭子。鞭子的杆,用的是手指粗细的竹子或硬木,鞭子的鞭,用的是细布条。玩的时候,把鞭绳缠在陀螺中间的一道凹槽里,然后躬腰将陀螺放在地上,有滚珠的一端着地,左手捏紧陀螺,右手握着鞕杆儿,接着右手用力一甩,陀螺便在地上飞速旋转起来。要想让陀螺不停地飞速旋转,必须不停地用鞭子抽打陀螺。如果长时间不抽打,陀螺就会摇摇晃晃地像喝醉了酒似的倒下。也就因为这样,在乡村,人们把打陀螺称为“打懒儿”。
    陀螺和铁环一样,便于携带。打陀螺,也不需要多大的场地,可以说,随便找一个平场就能玩。我们常把陀螺带到学校,在下课打着玩。但在学校打陀螺,总怕老师看见收走,提心吊胆的,玩得不开心。打陀螺,最好的场地是夏天的打麦场和冬天结了厚冰的河面。夏天的打麦场,平坦,瓷实,光滑,摩擦力小。冬天结了冰的河面,更加平坦、瓷实、光滑,无论是在打麦场,还是在结冰的河面打陀螺,都是一种无法言说的享受。
    小时候,我们也玩弹弓、洋火枪。相对于翘儿、铁环、陀螺,弹弓,洋火枪玩着更刺激,尤其是洋火枪,是我们做梦都想玩的玩具。但制作弹弓,需要自行车内胎条,或橡皮筋,制作洋火枪需要钢筋、橡皮筋、自行车链节等材料,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,我们没钱买,也没处找,也就难以拥有弹弓、洋火枪这样的玩具。
    当时村里只有黑狗、狗蛋、石头有弹弓,只有柱子有洋火枪。黑狗、狗蛋、石头用弹弓打树叶,打水中鱼,打飞鸟,乐在其中,令村里的小伙伴们羡慕不已。柱子让在县城工作的姑父弄了钢筋、橡皮筋、自行车链节、细钢管,然后去几里外的一个同学家,让那同学教他做洋火枪。他们用手钳把细于链条孔的钢筋挝成枪架、扳机、枪栓,把敲出链轴的链节的下孔穿在枪架前端的钢筋上,用橡皮筋箍紧做枪膛,把前两节链条与细钢管焊接起来做枪头,再用橡皮筋把枪膛和枪栓箍紧,就做成了洋火枪。后来,柱子嫌洋火枪玩起来勒手,也不够漂亮,就费了很大劲,给手柄垫了细木片,下端装饰了红缨。
    有了这支洋火枪,柱子一下子自信起来、风光起来。他熟练地把枪栓拉开挂到挂钩上,扭开链组前两节,顶入一支红火柴头,拉出火柴杆,扳正链节回到原位,左手掐腰,右手举起洋火枪,对准蔚蓝的天空,迷起左眼,抠动扳机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一股青烟从枪管喷出,在空中袅袅着飘散开来。那样的威武神气,成为我们儿时最神往的场景。
我们玩的游戏主要有羊抵钻、捉迷藏、摔凹屋。
    羊抵钻,正统的名字叫撞拐。这种游戏,随时随地都可以玩。我们兴致来了,随即在地上画个小场子,人站在场内,将一条腿屈弯成“4”字形盘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方,用一只手往上拉住盘腿的脚踝,另一只手托住弯曲的拐腿,然后单腿跳着向前行走,用突出的膝盖伺机冲撞对方,可以正面进攻,膝盖对膝盖进行对抗,也可以从背后偷袭,用膝盖顶撞对方后腰或臀部,直至对方难以招架,双脚沾地、倒地或被撞出场外,方分胜负。
    羊抵钻可以单打独斗,也可以分组比赛。玩耍中,小伙伴们人小鬼大,都会尽量扬长避短采用适合自己的攻防战术。比较壮实的小伙伴,喜欢采取上压、下撅、中顶战术进攻。上压就是将膝盖抬高超过对方的膝盖,由上往下镇压;下撅则反其道,将膝盖下探至对方膝盖之下,由下往上挑撅;中顶就是靠冲击力,用膝盖直接顶撞对方膝盖。比较瘦弱的小伙伴,则避开对方正面强攻的锋芒,绕到其身后进行偷袭,或等对方体力下降后,再采取正面猛攻,达到以弱胜强。
    黑狗体大、有劲,每个小伙伴和他羊抵钻,都没胜过。他像一位武士,在比赛场地,高举双臂,攥着拳头,不把我们放在眼里,就连拥有洋火枪的柱子也遭受了如此待遇。我们都咽不下这口气,下决心合伙“报仇雪恨”。我们采取两种办法,一是嘱咐柱子不让黑狗玩洋火枪,二是在一个下雪天,把黑狗约到打麦场,采取“合纵”之术攻击他。我们六个小伙伴,分为两组,轮番上阵。从黑狗的正面、背面、侧面进攻,正面佯攻,背面、侧面实攻。每组都挑选一位清瘦、敏捷的小伙伴,担任正面佯攻任务,攻而不抵,耗费黑狗的体力,另两位则在侧面、后面见机攻击,这种战术使体大、有劲但骄傲、笨拙的黑狗吃尽了苦头,我们比赛七场,他仅赢了第一场,曾三次被我们击趴下,啃了雪泥,最后一次,他的脸磕在石头上,磕破了皮,流了血。为了安慰他,也怕他母亲知道骂我们,我们慷慨地把柱子的洋火枪让他玩了三天。
    摔凹屋这种游戏,我们往往在雨后玩。我的老家属于丘陵地貌,土为黄土,雨后,土变为泥,粘而软,是摔凹屋的好时机。我和小伙伴们各挖大小几乎相同的一疙瘩黄泥,在石板上,摔凹屋赢泥巴。
    我们把泥巴反复揉捏,使其柔韧,做成小碗状,底薄边厚。然后摔者和其他小伙伴一唱一和地唱着歌谣,“凹屋凹屋谁赔哩?我赔哩。赔个啥?赔个小铜钱。铜钱也有眼儿,赔个泥巴片。”唱完,高高举起凹屋,往石板上猛摔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凹屋底部便爆裂了一个窟窿,飞溅的泥屑沾满了我们的小脸蛋、小肚子。我们顾不得擦,摔者急着让看者赔,看者吝啬着不想多赔。于是,大家争执着,吵嚷声、笑闹声打破了乡村的宁静。
    捉迷藏,在我的老家,又叫“藏猫儿”。这种游戏玩着简单,但很有乐趣。儿时,我和小朋友们一年四季都玩。玩这种游戏,主要在夜里。
    晚饭后,月亮升起了,星星在天空眨着眼睛,静谧的乡村在月光下朦胧着。我和小朋友们来到瞎子二爷院子里的弯腰枣树下,做藏猫儿游戏。我们把枣树下作为家,把摸住枣树算到家,首先找一位守家的,用布蒙住他的眼睛,然后大家四散开来,开始藏。估计大家都藏好了,守家的开始找,在家外找到并逮住一人,那人就变成下一个守家人。若守家的没有逮住别的小伙伴,那他将继续守家。有时,守家的为了逮住一位小朋友,摆脱守家的身份,往往要追赶大半个村庄,追得气喘吁吁、大汗淋漓。有一次,我被守家的虎子从村庄东边追到北边,又从北边追到村庄西边,最后我跑到瘸子周三的院子里,被一根晒衣绳绊住脖子,摔了个仰八叉,疼得我泪水汪汪,把虎子吓得呆若木鸡。我稍稍休息,趁他呆愣之机,爬起来就跑,待虎子清醒过来,我已跑出老远。
    儿时,我们的玩具除了翘儿、铁环、陀螺、弹弓、洋火枪,还有毽儿、沙包、跳绳等。我们玩的游戏除了羊抵钻、摔凹屋、捉迷藏,还有荡秋千、狼背猪、掐方、挤油油、堆雪人等。这些玩具和游戏也很有趣,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欢乐。别的不说,就说荡秋千、挤油油、推雪人、跳绳吧。一群小女孩,在风和日丽的春天,唱着歌谣,“小朋友,荡秋千,荡过河,荡过山,一荡荡到白云边,采片白云做衣裳,穿到身上真好看!”荡着秋千,看谁能把秋千荡得最高、最远,那份快乐,那份幸福,有什么可以比拟呢?在干冷的冬天里,我和同学们在教室外挤油取暖。我们一字排开,咬着牙,弓着腿,扯开嗓子,喊着口号,向墙角使劲挤,有的挤掉了帽子,有的绷断了线做的腰带,整个校园热闹非凡,充满欢声笑语。在夏天的傍晚,我们聚集到平坦的打麦场,赤着脚,在小朋友挥扬的圆弧一样的绳子上,幸福地跳着、打着、闹着,还唱着歌谣:“一根绳,两人揺,三个伙伴排队跳。揺得低,像水池,揺得高,像座桥。摇摇摇,像波涛,跳跳跳,鱼蹦高。你跳我跳大家跳,好像鱼儿水中闹。”歌谣和着鸟儿婉转的叫声,随着晚风,飘荡在打麦场的上空。在寒冷的雪天,我们相约来到打麦场堆雪人。我们先滚一个大雪球做身子,再滚一个小雪球做人头,最后用小黑石做眼睛,用胡萝卜做鼻子,用红笔画上嘴巴,用树枝做胳膊和手。我们还给他围上围巾,带上帽子,穿上衣服,把她打扮得像个漂亮的公主。看着这样的杰作,天气的冷,肚子的饿,早已飞得无影无踪。
    小时候,我和小朋友们就是在这样的玩的快乐中度过的。
    现在我坐在县城的家里,想起儿时所玩的这些玩具,还有这些游戏,距今已有三十多年了。时间虽长,但给我的印象依然清晰,宛如昨日之事,历历在目。那时,我们虽然缺吃少穿,但却生活得很快乐。我们在玩中一天天成长,身体在成长,思想在成长。尤其是思想的成长,是我们一生难得的财富。如今,那可爱的玩具,那有趣的游戏,已成为我愈来愈浓的乡愁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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